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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豆江凯文你来,寒山霎时转苍翠-夏真-倜傥

作者:admin 日期:2019-05-07 分类:全部文章

你来,寒山霎时转苍翠|夏真-倜傥
王维山水诗里的空与色。


王维认出了陶潜的不俗。他学陶潜的白描及冲淡,曾取材陶氏《桃花源记》,写了长歌《桃源行》,并多次自比五柳。然而,田园穷人,山水贵人。陶潜住草屋,还需向邻友乞食讨酒;而王维住的是长安蓝田精美的辋川别墅,依山造园设景暴君刘璋,流连赋诗海卓apn。《旧唐书.王维传》记:“晚年长斋,不衣文彩。得宋之问蓝田别墅,在辋口。辋水周于舍下,别涨竹洲花坞,与道友裴迪,泛舟往来,弹琴赋诗,啸咏终日。”孟城坳、文杏舘、鹿柴、竹里馆、辛夷坞……辋川别业的胜景二十处。王维与裴迪忘年相交,青髯白衫,心心相印,每到一处胜景,各吟一首酬唱应和,山水诗各二十首,收在《辋川集》。
《辋川集》是王维山水诗的集成。王维信佛,崇尚禅宗,诗境空灵官之图。《鹿柴》、《竹里馆》、《辛夷坞》等诗,写山居风光,空淡如禅,有一种宗教觉悟的宁静。


木末芙蓉花,山中发红萼。
涧户寂无声,纷纷开且落。《辛夷坞》
这是《辋川集》中我喜欢的一首。王维不动声色静观万物,万物自在自为,自生自灭,以客观的状态自然呈现。王维学陶潜,用朴素的白描。这是牛逼的笔法。因此,我在游山玩水之时,学古人静观草木虫鸟,最多想起的,便是陶潜诗与王维诗。那些诗句,就长在万物生灭之中。
王维描写的景物,有永恒的时间。永恒的山水,具有时间的永恒性。“明月松间照,清泉石上流。”这明月、清风、松林、泉石,静水深流,是时间里永恒的风景画。“木末芙蓉花,山中发红萼。”这辛夷花,开了又落,落了又开,在寂寂涧口发萼已不知多少年。
王维描写的景物,又有自然的速度。“雨中山果落”,“人闲桂花落”,“纷纷开且落”……落花流水,不徐不疾。花与叶因为轻盈,红豆江凯文在自由落体时有着极缓极美的力的韵律。风制造了寂静(池凌云诗句),落花缓缓而翩翩。自然万物生长与陨落的速度,缓于人类车马喧嚣的速度,因这慢,人停下来欣赏,美就诞生了。
《辛夷坞》是侘寂之美。是自生自灭的自然规律生发出的时间的美、速度的美。不徐不疾,不忧不惧。
当然btse,也有人说,这诗是王维怀抱幽怨。李林甫当权,朝政腐败,时局已乱,王维半官半隐,心里苦闷。这《辛夷坞》与陆游的《卜算子咏梅》一样朱可儿,以落花写不遇的寂寞。如顾随所说,中国诗词,十有八九,四字以蔽之:无何奈何。


人闲桂花落,夜静春山空。
月出惊山鸟,时鸣春涧中。《鸟鸣涧》
《鸟鸣涧》,也是我喜欢的一首。每年秋静风香,必去赏桂,桂花轻落了下来,就想起首句的微妙。
王维笔下,常见“空”字。静夜,空山,也算是寂灭了。然而,那是一座春山,生命与春机在黑夜中秘密萌动——每一颗种子都是在黑夜里萌芽。这空山里蕴含着归于空性之前的各种声色之美。春桂轻落,香气渺渺,月色酣畅,鸟鸣惊心。五蕴(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识)六尘(色尘、声尘、香尘、味尘、触尘、法尘)都在,在一个空寂的背景下,春桂香、春鸟鸣、春泉潺潺,呈现出迷人的色相。
“月出惊山鸟”,李冠廷这一“惊”,是心动。“时鸣春涧中”,这一“鸣”,是耳动。声色之美,情动我心。这空灵里的色的喜悦,如同水照月、镜照花,是我喜欢这首诗的重要原因。
色在萌芽,但被一个“空”字罩住。是悸,归于寂;是生,归于灭;是色,归于空。照见五蕴皆空。王维的诗,真是有一个佛的视角斗气王妃。


中岁颇好道,晚家南山陲。
兴来每独往,胜事空自知林雪健。
行到水穷处,坐看云起时。
偶然值林叟,谈笑无还期。《终南别业》
一路山行,走到水不见了,索性坐下来,举头看见岭上云朵涌起。水上了天,变成云,云又可以变成雨,回到山涧,何必绝望?
这诗,顾随先生解得好:
“王维受禅家影响甚深,从《终南别业》一首可看出。放翁“山穷水复疑无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”与王维《终南别业》之“行到水穷处,坐看云起时”颇相似,而那十四字真笨,太用力,心中不平和。王之二句是调和,随遇而安,自然而然,生活与大自然合二为一。陶之“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”亦然。采菊东篱下,自然而然,无所用心。王维偶然行到水穷亦非悲哀,坐看云起亦非快乐。不觉欢喜,真是欢喜!”


寒山转苍翠,秋水日潺湲普洱学院。倚杖柴门外,临风听暮蝉。渡头馀落日,墟里上孤烟。复值接舆醉,狂歌五柳前。《辋川闲居赠斐秀才迪》
王维三十岁时丧妻,余生不再娶。他没有写过一首悼亡的诗歌。然而,他写了很多首情真意厚的诗歌赠给辋川山居同游的裴迪。其中有一首《赠斐迪》,居然读出些你侬我侬:
不相见。不相见来久。日日泉水头。常忆同携手。携手本同心。复叹忽分襟。相忆今如此。相思深不深。
《辋川闲居赠斐秀才迪》这首诗歌,则藏有暗传的技巧。
寒山、秋水,是王维贯用的冷穆色调。然而,一个“转”字,寒山顿时见翠色,秋水瞬间涨秋池。画风霎时活色生香了起来。山居寂寞,日月悠长,王维倚杖在柴门外,似有所待。直到日暮,好友裴迪醉得像个狂人接舆,一路狂歌地来了。王维欣喜溢于言表,自比五柳,欢而迎之。一个狂,一个狷。情投意合,神仙道友。回看,开头写:寒山转翠,秋水潺湲。原来是友至!你来,寒山霎时转苍翠!字里行间,喜悦暗传!颇似杜甫《客至》“花径不曾缘客扫,蓬门今始为君开”的欣喜。
又让人想起张爱玲写思念的两段话:
1.从丽水水路至温州城,远远望去,想着那里有兰成,温州城便含珠放光了。
2.雨声潺潺,像住在溪边。宁愿天天下雨,以为你是因为下雨不来。(此处八卦,非礼勿视)
王维静穆冷淡,似空门中人孙友田。但王维的相思诗写得却是有这等喜色!

王维初识小友裴迪时,甚是喜爱,夸斐迪“天机清妙者”。辋川山居蒙牛核桃奶,两人二十首山水诗全程唱和。
安史之乱时,王维被安禄山拘禁在普施寺内,斐迪冒死来看王维,并带走王维心向朝廷的诗:“万户伤心生野烟东华上仙,百官何日更朝天?秋槐叶落空宫里,凝碧池头奏管弦。”这首诗,救了王维。两年后,大唐平叛成功,杖责流放那些接受伪职的官员,唯独王维,因这首表忠心的诗,得赦免。


闻一多说:王维替中国诗定下了地道的中国诗的传统,后代中国人对诗的观念大半以此为标准:调理性情,静赏自然。他的长处短处都在这里。
在盛唐长安,王维的诗歌成为朝野主流、最高审美。杜甫与李白都是来客。直到安史之乱为中国推出了最伟大的诗人:杜甫。在杜甫面前,王维所代表的盛世长安的诗歌趣味,就作废了。王维的语言写山水、田园和边塞都可以。但要处理安史之乱,他需要向他的写作引入“史”的时间维度,同时破除他的语言洁癖,朝向反趣味的书写。这对王维来说是不可能的工作。所以安史之乱塑造的唯一一位大诗人是杜甫。杜甫在安史之乱中发展出一种王维身上没有的东西:当代性。(西川《唐诗的读法》)
正因如此,钱钟书在《七缀集中国诗与中国画》中,判断王维就是个二流诗人,但却是二流诗人里最好的一个。“中唐以后,众望所归的大诗人一直是杜甫。王维和杜甫相比,只能算小的大诗人补天大造丸。”
然而,当我们徜徉于山水之间,依然叹服于王维山水诗的微妙,如参禅、如见万物真谛。在那里,“岂止无是非,甚至无美丑,而纯是诗。如此方为真美镇雄之窗,诗的美。”(顾随)